Author: Anna Anastasia
深夜的天空见不到星星,银月融化在云中,只剩下灯光烧灼着黑暗中的街道,明亮得像太阳尚未沉没似的。就这样等待世界旋转着继续名为日常的循环,生活到最后都未曾有什么改变,总觉得有些麻烦……偶尔会很想要做些全新的事情,但也不清楚所谓的愿望是什么,或许作为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角色扮演啦——试着描出现实的形状,绘出七彩的图画却也看不出内容。
或许可以写下些许文字,记录下未曾发生的,或是去想象已然发生的,自己却甚至不清楚当下的自己编织着怎样的幻想,而过去留下的文字只像是玻璃球中的落雪,毕竟,曾经说出的每句话终究都是那时所见的事实所塑造的事物,追逐着幻影而已啦。就算换成轻松些许的心情,“自己终究只是这样糟糕的存在哦!”这样的话语也传达不到任何地方。
实在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不过大概也不重要吧。杂乱的知识,添上些许偏差,或许记忆本就是盐水的泡沫,即使是才过去的事情的印象都已经淡去,就像融化在海中的细沙,只剩下曾经遇到的麻烦,在心中莫名地清晰,完全不明白是为什么……
回望昨天却只见到随手堆叠起来的箱子,叠得越高就越难以寻找过去留下的事物,而所谓的明天,无论在过去有着怎样的想象,实际经过之后,才会发现只是杂物堆而已。在那样的杂乱之中翻找,最终当然只会剩下空无一物啦。对过去的未来抱有许多期待,终于来到当下之后才发现影子尽数在夜灯下消逝。
曾经的自己或许有过幻想吧,而理所当然地,现在只会有更多的幻想,这样的自己无论何时都只能依赖着无谓的幻觉去试着维持已经破碎的——
现实当然满足不了自己,但一切的幻想仍然发生在现实,如果用各种形状的想法,试着填满自己的当下,能逃离不想看到的未来吗?曾试过让自己扮演许多的角色,期待着同样的世界在不同的视角也会有不那么陈旧的灯彩,却仍然见不到想象之外的,乘风飞向未来的世界。
……自己也不想做个好演员,这样的话,只要自己在幕间编织出闪闪发光的故事,尝试着逃离生活就好,毕竟幻境也是另一种现实呢。
希望顺应自己的心意写作,不同的文字却总有相似的风格。试着故作轻松,又换成悲哀的心情,却也并未改变多少。如果抛去面具拼凑出的一切身份,也剩不下什么。木偶似的自己,想要发出呐喊却无声无息——连声带也没有呢。为了想要尝试的事情,放弃掉当下的世界,而向着未来前进,即使知道终究会坠下悬崖,如此像梦一样的故事,当然也不会发生在现实中的。
已经在这条单行道上走了太久,不清楚还有多远,不愿见到死亡却也暂且也无法转身离去,时间大概就是这样麻烦的事物。
不愿意付出却想要得到一切的回报,以如此破碎的方式期待着未来与心中的幻影重叠,生活在浮光掠影的当下,消逝的光芒间望见的却只有过去的自己的投影,只是这样而已啦。
编织着许许多多的故事,却怎样也无法编织出属于自己的梦。大概也只是继续在如此这般的黑暗中继续沉沦吧,像是雨水沉入泥土一般。
从没有路灯的杂道望向遥远的城市灯火,这种抽离出世界的空白的感受,像是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一样……会想要抓紧什么东西,却发现只是把衣角扯烂了而已。
白天的世界总是蒙着一层雾,不清楚是不是因此才会觉得自顾自地在天上发光的太阳有点太亮,但大概是在任何亮光面前都只能看到自己破碎的影子吧,或多或少地对月亮也有相似的感觉。不过,如果星星能稍微多一些就好了。只是,无论怎样期待,夜空仍然是空白的,想象着火焰吞噬一切的景象,如果点燃自己就能见到沉重的大气之外的事物——
——梦之外还剩下什么呢?从未见过的事物,或许也无法想象吧。
在心中虚构出剧院与舞台装置,依赖着幻境试着逃离噩梦,醒来时才发现两者并无区别,最终都只是复制了一遍现实呢。就算想要放飞梦想,编织出破碎的文字,当然无法飞向群星,至少在当下还是这样啦,不过看不见的未来也只是不存在的事物。天空的画布上画出了牢笼,包裹着构成城市的无数线缆织成了蛛网,而自己困于其中,却只能见到街道的冷光。
人生切成线条,也织不出血红的鲜花,只能让泪水混着血液干涸在破碎的布片之间。除了文字再没有熟悉的事物,或许太过于习惯语言之后,也无法再用其它方式描绘世界了。
不清楚人生究竟要再花费多长时间,但无论度过几天和几年,那之后的某个当下再去回望,见到的总是没什么差别的景象吧——无论怎样,时间像坠向终结的单行列车一样,作为死亡的终点站,在最后的到站提示响起时,无论自己的意愿如何,暂且也无法只依赖自己去改变。线缆连接起世界,即使如此也跑不赢时间。但生活大概也不怎么重要,或者该说是所谓的重要本就没有定义。所谓的理所当然,被质疑后只会化作无理取闹呢。
……应该认可这样的生活吗?接受所谓“活着”的事实,又或者将自己当作死人就算了?大概后者才是略微合理些许的选择,不过这也是在添加更多的限制呢。在当下想象未来的生活,并考虑那时的自己会对现在有怎样的想法,或许才是更加接近正确的选择。
未曾有改变的现在,或许也就是明天的某种预演,在今天排练着未来的故事,想要改掉剧本却只看到无法理解的形状,只是使用语言也无法解释世界吧。人生这段有些冗长的废话,即使不想为它画上句点,也找不到怎样涂改,最后只剩下被世界忘却的故事而已。或许剧本的内容也还算简单,活着而后死去,只有那之间的事物允许演员自由发挥,可以自己为短暂的幕间写下大纲——直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太阳不再照常升起。
无数的未来埋葬着过去,无数的过去壅塞着未来,拼凑着不存在的积木,堆叠出无法通天之塔,最终也只好带着点燃一切的思绪,丢掉浸湿的火柴,不想擦去眼泪也要面对明天。向着那方夜空,一直一直坠落着——
时间流逝和幻觉总有些相像,回想着过去写下的文字,临近又一年的终结,还是一如既往地有些缺乏实感。人生的列车仍然驶向悬崖,泪水被车轮碾过,土地上留下的也只有雨后就会融化的车辙。在走向死亡的时节,虚构出梦中的未来,可以把它当作某种真实吗?
无论是今天还是今年,在人生的蛋糕中,用怎样的方式切开,见到的都是同样的奶油和面包,放在不同的烤箱中,或许其中的意义也就完全换了一番呢。许多转瞬即逝的时刻,堆积起来不知不觉也就会通向新的一年的尽头,在量杯中再涨上一格,等到何时才会溢出呢——
舞台总是在轮换,没有观众的观众席,走道尽头的出口能通向何方,剧本中会有答案吗?笨拙的木偶甚至触不到最近的那张椅子。日期继续轮换,同一张舞台换上不同的装饰,直到某天一切突然散尽成风。
……看着无法改变的现实,拼命向并不存在的未来伸出手,就算想要对着天空呐喊,也只好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直线的心跳永远也无法刺穿自然的布景,只好沉寂于泪水浸满的幕布之下。
并没有见过节日挂满斑斓灯彩的树木,但或许自己最适合的结局就是在树下冻死吧,至少不用再于舞台间上演无聊的剧目,但节日也是舞台的布景啦。燃烧着作为自我的木偶,顺着剧本试图求得无法理解的答案,到最后却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
从来都无法作出选择,只是被无尽的选择裹挟着,即使能在同一时间沿着不同的道路前进,最终还是向着死亡坠落而已。现实算得上是通往梦想的路途吗,或者生活本就不该有希望,是否应该附和扬声器中的罐头笑声,剧本里没有写呢。
至死仍然被困于金丝雀的笼中,不断换着面具,于匆忙纷扰的人生中试着寻找可以容身的轨迹,消磨掉本就无用的生活,吞咽下不断滴落的泪水……不知道未来究竟算什么,终究要结束的故事,让它结束就好了。写作什么的,也只是为了空洞的虚荣心呢,就算是被放在舞台上的木偶,仍然会期待被空无一物的观众席注意到。
不清楚新年是否是适合下雪的时节,蜷缩于虹彩般的灯光下,睁开冻僵的双眼试着让自己忘记现实,化作风飞向遥远的星空——点燃火柴是否就能看见幻觉呢?让熙熙攘攘的人群尽数消失,即使碰不到天空的尽头也有机会短暂地接近灿烂金色的未来——被泪水打湿的火柴终究无法燃烧啦。
……无论怎样,请让幻觉维持得略久一些,好吗?即使午夜的钟声敲响,也请不要,一定不要让这样的魔法消逝。但雪夜只剩下泪花飘零。
不清楚时间究竟有没有尽头,但人生总归是一眼能望到尽头的。
请趁还有机会的时候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或许自己还是会有些愿望的,想着“或许在死之前可以随意做点什么”,这样开始了写作,如此期待着能见到某个新世界,这样的心情实在清澈得有些无聊呢。
在疲于应付现实的当下,想着可以舍弃一切去追上梦境,但无论怎样都触不到人生的边界,只好妄想着在梦中见到虚无缥缈的希望。自己甚至都无法想象更好的自己会是怎样的存在,就像人类总归是想象不出外星人该有怎样的形态。
这颗星球上进化而来的智慧,如果没有在某天突然结束,也许还将不断前进吧,但还要花费多久才能见到自己期待着的未来呢?或许只能期待着世界自发地变换,如果能活在一个太空船也很便宜的时代就好了,等更多的智慧的人们铺好路,再借用这条路向未来前进。
偶尔会想到,如果某一天就能让一切失望和失败尽数反转,24点的最后决胜,真的发生的话或许会很棒,但大家理所当然地都有着同样的想法,过分广阔的世界之中又只有多少骰子呢——现实什么的,当然不应该接受啦,但还是需要记住世界实际是怎样的形状,只是如果能让自己带着某些愿望的话,就算无法实现也能稍微开心些许呢。
大概,执念就是这样的存在,无论怎样的事实砸到脸上都不会碎掉的东西,大脑在停止运转之前最后的那一点思维活动包含的信息,又或者失去记忆的自己就会是另一个人了。
不想被剥夺做梦的机会,但大概稍微放弃一点也是可以的。自己为自己编织真正的幻境,虚拟出自己想要的人生。略遥远的未来,一切就会不复存在。至少,在此时此刻,让那些噩梦都停下,好吗?
许下的愿望,追得上烟花吗?真的想哭的时候,是永远不会有人安慰的。不会有人听见,不会有人知道。或许一滴眼泪也不会流。真的太累了。为什么要这样呢,稍微轻松一些不可以吗。为什么非要像个人一样活在这世上呢,放弃一切不好吗。
稍微,让噩梦停一天,好吗,就一天。真的,真的太累了……让我看到那些遥不可及的事物,可以吗,就一次。
有可能吗?每一场梦都会结束,醒来又或是死去,就这样睡下,能梦见最长的梦吗?试着换个人生,稍微让自己的愿望得到满足,仅此而已。只是这样自私的请求,无论是谁都不会准许的吧。
没有星座的天空,向着那样的终点,点燃花火吧——那是最遥远的旅途。即使没有行囊,即使连第一步无能为力,即使一无所有——
请让我踏上最遥远的旅途。
秒针不会停下,倒计时总会是生活的一部分,直到意识不复存在,又或者倒计时早已结束,只是自己在试着赶上分针而已。
或许整个世界一分钟前才开始,但虚构的记忆与真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人是会死的,至少暂且有着这样的事实,而自己最初知晓时是怎样的想法,如此久远的事情大概早已忘却,只好试着抬头看向那片失去星星的天空。即使确切地知道希望并不存在,仍然会想象着伸手迎向那些梦境,这样的自己想要做些什么呢?
用酸甜苦辣的颜料拼凑的名为人生的画廊,点燃之后也剩不下什么了。期待着挡在自己和幻想之间的一切都能尽数消失,但梦的尽头会是什么,或许永远也不会见到……
想要编造出不同的人生,忘却掉过去的一切眼泪,自己却仍然身处于现实之中。
试着写下的文字总是显得破碎,像是月光下枝叶的影子间的落花。曾经看不到现在这样的未来,被噩梦填满的夜晚也没法作为现实的锚点。是否有因此哭泣过,又是否想过要丢弃掉名为自己的事物,许多不同的过去,在一部分的故事告一段落之后,也都不再重要啦。
人生大概是不会有什么令人满意的结局,只好期待着自己能写下没那么糟糕的间章,拼命创作差强人意的故事,短暂地虚构出某种满足感。漫长而又短暂的,痛苦而又模糊的记忆,在当下回望着过去或许会感到轻松,但自己仍然生活在一个看不见未来的时代,也只好希望着未来真的不会存在。
或许世界会在第二天结束,那样的话也还好啦,日常的故事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书写故事的纸张突然间消失。又或者,在更加幸运一些的世界里,日常以日常的方式持续下去,书页用光也只是停滞在那里。或许还是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无论是故事还是别的什么。
被困在星球的大气之下,即使恐惧星空,却又想要追逐星空,人生应该是这样吗?望着遥远的群星的尽头,即使披上不会坠落的羽翼,也终究无法接近。想象着这样的梦,却还是更想吃些蛋糕呢。未来什么的,真的有人在意过吗?
许多的情绪混成的事物,到最后也无法化作文字,或许在夏风里也只能看见冬日。脚步追不上的梦,声音能追上吗?如果为此放声高歌,或许也不会有人听见吧。
故事从重复的大纲开始,绘出相似的情节的外皮,只是写下木偶般的文字而已。人生又是怎样呢?无尽的世界,却没有通往星空的阶梯。自己能变成某颗至少可以照亮自己的星星吗?
作为生者存在着,却如同死者被遗忘,自我的保质期或许也剩不下多少吧。像这样拼合着破碎的天空,下一个晴天又是多久之后呢?
回首只望见空无一物的过去,缺乏梦的世界的时间本就是幻觉,日历悠然地轮回着,只剩下雨点敲碎忙乱又无谓的生活的虚影,窗边模糊的人形撕下未来的活页丢进垃圾桶。追逐影子,试图捆束灿烂的银月,过不了多久却只会剩下吞噬夜的日出。
虚构的自我在雪地上刻下告别的足迹,高塔上流转的秒针剪下未来的枝杈,一切理应成为过去的都尚未开始,紧紧抓住逃离的时间,待它在指缝间化作灰烬。时间的箭矢划过落灰的风铃,奏响遥远的梦的休止符。
绕着幻境堆出空心的沙堡,透过落叶织出的房门与散落的墙壁,望向咫尺之外遥远的蓝海。头晕目眩,迷失于街灯下暗淡的街面,给真实的梦掺上自来水,擦去钟表的锈迹,缺少诗意的失意充其量只是虚有其表。
灯泡被丢在枯黄的大厦里,灯丝混杂在枝叶中坠下,蛛网爬满的天花板迷失在火把之中。搭起云梯也触不到天上的云,任由它们遮盖星光,只剩下迷路的星星画出时针的轨道,那样的影像刻印在胶片上,却如此易碎,几乎再眨一次眼就会凋落。雨夜重影的斑斓的世界的影,是否应该就此长眠——
舞台幕布落下,转身点亮台灯,砸碎在地上,不是玻璃的玻璃碎成一千万片,这不是闪烁的星座。仰首只看出空白的囚笼,天空也是墙壁,远处旋转的灯塔,点亮熄灭点亮熄灭循环着,即使折断时针,也无法将最后的敌人围困在一日之外。
纯白的夜,缀满虹彩的常青树,柔软到包裹一切的合成弦乐揉出梦境的毛毯,再加上一方屋檐就足够让又一个夜晚残存至白昼……随波逐流于无尽的街灯中,追赶星星的影子,那一切的光亮,终究也与草丛中的萤火没有什么区别。
只需让指尖触到键盘,黑白分明的字符就是世界的全部色彩,又何必渴求那燃烧着光与影与的舞台?视野之外的幕布还未落下,剧院烧尽后世界仍会存续,时间不多不少,在狭窄的视野的牢笼中,一串摔落的雨点也足以奏响通向幻觉的和弦。
常青树也会凋谢,或许伪造的树木略长久些许,但恒星死去之后,还会剩下什么?或许需要的只是一块恒星的图画,嵌入星空的背景,很简单的方法呢。残阳窥视着紧闭的窗帘,失真的语句循规蹈矩却又疯狂地伸长枝条,尖刺切开空气,怎样修剪都无济于事。
故事总是依赖可能性绘出脉络,斩断的落叶终究也不会飞上天空,彗星再次回转的那天,登上灯塔望向无边的黑暗,当然也无法忽视望不见的星空。那么,故事是何时开始的呢?怎样定义一段故事的开始以及结束,以及,故事究竟与故事之外的一切有着怎样的分界线?
看不见星星,或许身处这个逐渐被线缆构成的蛛网包围的世界,理所当然就会这样呢,从未选择这样的现实,却不知不觉就无力地被困在网中。闪耀的玻璃建筑分割开茫茫人海,铺满道路的影子同样被裹挟着迎着狂风的方向蹒跚,即使倒地不起,咫尺之遥的世界都如此遥远,如此高不可攀。只是作为被视差间的一切抛弃的存在,轻松地融化在风中。
黑夜总让幻觉稍微更真实,试着让自己溺亡于颠倒的无色霓虹灯之间,迷茫的朝雾流淌着烧毁仅剩的感知。星星不会眨眼,向着天空说话,并不会从遥远的不可见的星球上收到什么回应的。
只是又一场错乱的牌局罢了,但面对着名为现实的事物,当然也不会接受或者认可任何事物,只是紧紧抱住梦想的玻璃渣,浸在眼泪中或许也会稍微柔软些许,或许也不是这样呢。沙漏倒转无数次,剥离路面的单行道,仍然通向相同的终点。梦中的流星雨无处可寻。看向夜晚泛出冷光的城市大气,文明的灯火如此陌生。
迷失于夜晚斑斓的街道之中,铺满夜空的街灯之下沉入白昼的幻觉,最终一切都会化作漆黑的天空。世界直到终结都总是纷乱忙碌,谎言编织的丝线捆束住现实,从未存在过的声音永远无法传达到任何地方。
梦中的影子无尽地坠落,睁开眼扑面而来的是沉默的现实。作为舞台的世界并不需要木偶,不知何处涌来的木偶却永远被围困于舞台的边界之中。黎明的天空,纤维似的云朵泛出血色,重又组成俯身看到的遥不可及的高空的一角。绘出影子的实体,钢弦的心跳终究化作断裂的线,数字构建出现实构建出幻境再构建出现实。
梦已然完结。坠落的摩天轮烧毁了月光,无数的幻影始于燃烧的黄昏,却终于冰冷的黎明。凋落的雪花拼命遮盖粲然的阳光,即使清楚一切的尝试都只会通向融化的结局。被街灯镶上金边的卡牌随风滑入下水道,从此再不见天日。
余留的日子如沙般流逝,僵硬的指尖却只能重复着机械的颤抖,从开始便无法决定的结局,带有多少决意都无力结束。对于未来只得袖手旁观,幻觉覆盖了全部的视野,涂抹夜空的街灯是最后仅剩的繁星。
无言之中编造出许多的故事,真实的影子如泡沫般破碎,只剩下浮光掠影的幻梦,向着世界温柔地道出再也不见。
破碎的灰色天空之下,只余下混乱的丝状的黄昏,操纵着自以为是地甩出卡牌的牵线木偶。月光撕开黑夜,却等不来白昼,沙漏倒转之时的,或许一切就会终结。
钟摆的机械心忘不掉跳动,伪物的决意总是会有些灼热,木偶在燃烧之后才得以谢幕。
无法解离的图形于沙漏的镜面间倒转,时间击打琴键,谱出的文字没有形状。深黑的星光刺破或许透明的窗帘,反向的烈日穿透无法丈量的地面,寒冷的城市只剩下深蓝的尘埃。泛黄的屏幕掩埋住视差边界,世界沉寂于闪烁荧光的旷野。
被打碎的盒子,丢在地上无人捡起。木头不会痛,砸到也不会叫;木头不会做梦,被抛弃也不会哭。又或许木头会痛,眼泪都寄存在了年轮的印痕里,等待被时间风干。
淡漠的世界之中,人只是在概率的岩浆中浮沉,等待着某天的沉默。用黑白色的键盘绘出只属于自我的形状——是否只能躲在木偶戏的后台哭泣?
时钟翻转得像是掉进了过山车,旋转着逃不出迷离的沙漏,天花板上影子总在跳舞,但是没有月光,简直像是深夜的白日梦吗?有时候摇摇脑袋能听见里面的水声,也不清楚里面会是什么呢,自己如果真的变成冰淇淋,如果化掉了又会有怎样的甜味,又或许只剩下一丝消逝的冰凉?
如果沉入水中,无论夜晚白昼或许就都可以陷入沉眠了吧?有些时候梦就是这么麻烦的东西啊,人生也是,晕乎乎地晃悠着就过去了,和晚上突然醒来写作一样,回去睡觉第二天甚至记不清自己做了些什么……文字大概不能拼凑出幻境的形状啦。
随意地堆着枕头,一直睡下去或许就度过了全部的人生,那之后如果枕头散落一地,又怎么重新整理好呢……半梦半醒间做着白日梦,听到眼前的自己对自己说着梦话,“如果开心一些就好啦!”什么的,不同的自己一起写下新的故事,等到醒来就会消失也没关系。
颠倒的白日梦转着圈形成了圆环,视野间空无一物,或许云朵在排着队等待化作雨水呢。如果人生是盒子的话,也不清楚里面有多少糖果,只是划亮火柴或许也见不到未来的,但如果倒放人生的话,现在的自己也就成为未来啦。
屏幕上浮出着文字,是自己在敲着键盘吗?故事进入水中,溶化成某种幻境的奇迹,用那样的事物浸满绳索,会不会轻松地就断开呢?堆积的文字像是破碎的流沙,沉入其中或许也就再也无法发出声音啦,或许能望见触手可及的星光,但自己还有机会见到下一个白昼吗?
如果在纸上绘出丝带,看着那一方空白带着些许色彩随风飘起,或许也没法融于背景的世界之中。无月的夜,喧哗的树影间,看见的图画只是单面的谎言而已。沿着林间的道路,一直向前走下去的话,试着去追上夜晚和白昼的交会点,会见到怎样的朝霞呢?
……又或者只会见到夜空的影追逐着晚霞的景象,又一天的演出谢幕之后,只好困倦地倒下,或许月亮也不会累啦,但自己又不是月亮嘛。
用枕头包裹面容,试着唱出破碎的旋律,但如果忘掉抽泣的声音,也就是又一首歌谣了呢。在梦中和自己写下又一段奇迹的故事,白日梦即使睁开眼也不会醒,或许这样就好啦。在苍蓝天空的残影之下,如果能乘着风见到星星,或许也不错呢。
现实什么的,可以当做某种默剧吗?坏掉的木偶,用不会再演的剧本填补好的话,大概也可以一直用到故事的结束吧,碎纸和木头相比,至少远远看上去可能没什么差别,但木偶自己会怎样想呢,有人在意过这件事吗?
暂且先生活下去的话,或许像是在不夜城追逐影子,也只能见到自己的思绪的碎片融化在倒挂的天空之中……
故事切成蘑菇,和奶油一起炖煮,再添上些许错乱的梦——不同角度的光谱,终究也会混杂在一起,每一个灰色的明天都将通往何方?如果想要逃离一个不会有明天的世界,在纷繁忙乱地前进的时间里迷失,或许那就是死亡吧。
或慢或快地,走在名为生命的,自我毁灭的道路上。作为人类,最多最多,也只会有百年左右的时间。浮沉在世界之中,缓慢地窒息,等待缺氧的红酒浸满餐布,这样简单的过程。
铁针穿刺的木偶,如此这般脆弱却无可动摇的金属,即使轻易就可折断,刺入躯干,一切也无法再继续下去。即使在木材之中刻印入溶于时间的悲哀的执念,束缚心脏的,虚构的誓言也无处可依。只是困于无法打破的,脆弱至极的烂木头里。
回到最初的,不属于任何故事的,一切的起点。从不知何处拾起这样的决意,如此迷乱而幻的事物,理所当然地,如此轻易地就能被接受。
或许也只是踏在深渊边缘时,只是略微再踏出一小步就会坠落,这样的心情。无论是怎样的深渊,无论是梦想或是人生或是未来或是奇迹那之外的一切——
来自遥远天空之外的阳光,远在世界终结之前就会死去。一切的死寂之前,许多故事会拉开序幕,又过早地,可悲地结束。或许出于自由意志,或许自由意志本身只是为了维持对自由意志的信赖而构建的幻觉。
撕碎剧本,即使剧本里写着撕碎剧本。
是失去了方向吗,还是本来就没有方向可言?无论走在怎样的道路上,终究回到的都是同样的地方,摔倒在雪地里就再也睁不开眼了,或许是这样的感觉,只剩下不可能存续下去的音符鸣响在无人听见的地方。只是幻觉而已,大概。
烟花追不上流星,只好死在没有星星的夜空下,喜剧也终会谢幕。
窗边的油灯摇曳着,如果透过重影的玻璃,或许会见到些许沉默的树木伫立于缺乏影子的荒原,月光实在过分明亮,简直像见到了世界的尽头。这样的景象翻转着折叠着,重叠出的是死亡吗?丝线般的时间,如果编出些绳结,或许也不会见到终结的图景了——但那也就不是世界了。试着选择起点或是方向,却无论怎样都只好沿着时间构造的悲剧的单行道朝着未知的未来前进。
总是无法生活在此时此刻,视差间逝去的过去在大脑中的残像总是掩盖着当下的心情,如此多的时刻接连消磨着逝去——追逐这样的幻影直到死亡,融化的冰之剑刺进跳动的心脏,就算能再多存续一天又怎样呢?人生的许多道路,或许都总是能望见尽头的,名为死亡的疾病被治愈之前,作为人类的自己暂且还是找不到别的选择。
或许也只是因为自己面临着无比慌乱而又缺失希望到无可救药的程度的世界,过分遥远的未来才会显得像是梦境,不过,只是带着些许期待的话,总是不会希望未来会走向结束的,但如果见不到明天,或许也只好先溶于今天的世界之中。
沿着或许不会有尽头的道路行走着,即使眼前的路途仍然延伸到日落的天际线,今天也只是遥远过去的未来,那时的幻想在当下又剩下多少呢?或许如此灿烂的未来的归宿,也只是轻易就在阳光下飘散的尘土而已。
天空为何而哭泣?又或者只是不幸的人们在为冰冷的世界寻找些许温情——即使那只是更加无情的大气现象,无论怎样期待,无论怎样继续绝望下去,放晴之后的阳光照亮的依旧是灰暗的泪水,如此冷漠而又炽热之物,过不了多久大概就会融化。
名为自我的事物究竟是什么,稍微思考着,稍微适应着,就这样成为完全不同的自己,随着时间不断前进而又陷入混乱,只有夜晚依旧缺乏星光。每一天,失去自我的一部分,又或者换上全新的名为自己的木偶,摇摇晃晃着度过白雪与烈日的季节。未曾属于自己的自我,这样荒唐而明晰的结论,或许也不该是这样的吧。
稍微找个虚假的词汇形容人生,让过去和未来混杂在现在的迷茫之中,却永远抓不住当下的时刻,真的只是这样缺乏实感的存在就好吗?
黄昏之外的夜空下,故事的木偶循环往复着,带着轻松地心情写下的文字,重复读过许多遍或许也会有些厌倦,就这样沉沦在自己织出的温柔的网中,如果忘记当下的自我,会不会在同样的梦境中见到全新的世界呢?
自己总是作为不同的人存在着,以不同的方式度过或许毫无关联的生活,但当然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啦,这样想着,却也不知道前一刻活着自己的究竟是谁,又有怎样的心气与幻想——迷失在雾中的街道,经过熟悉的门廊也能听到的风铃声,那样的感知确实很让人安心,但自己的记忆却像是海市蜃楼般的影像,见到的只有模糊的形貌而已。
过去的道路通向未来,那之中有着许多的现在,却又该怎样找寻那些不同的自己呢,夏日的青空与冬日的余晖早已尽数消散,见到那样的景象的大脑也已经不在世界之中。对未来的期待大多也只是恐惧,但如果连这样的心情也忘记的话,或许当下的自己在明天来临前也就不复存在了。
沉没在乘风横渡繁星之海的梦境之中,或许生活在未来也就有机会希冀更加明亮的明天,而此时此刻却只能见到惨蓝的天空与灰白的水,在未完成的旅途上搭乘破碎的木船,一切心愿终究会随着夜晚而再度沉入梦中。
没有在今日选择死亡,或许就能见到下一个明日,如此麻醉着自己,度过着不需要作出选择的日常。说着“明天一定不要回头看哦!”就这样向着过去挥手作别,却在这样半成品的时代,任性地度过永远无法完整的人生,越发任性就会留下越多遗憾。
写下故事却总是在叙述不可能的未来,看着天空陷入梦中,只好任由山谷深处的风吹走哭泣的声音,如果能生活在繁星间或许也不错,但这样澄澈的梦总会随着时间被现实消去光芒,未来的自己又会怎样看待当下呢,又或者当下的自己也只是映出此刻所见的梦的镜面,妄想着不安定的未来,也许这样才更像是人生呢。
拼凑出不同的自我的木偶,也不清楚见到的剧本属于哪一片的过去,只好让当下的自己也成为木偶,让属于明天的熟悉的陌生人继续书写新的剧本,实在也有些无聊呢……
困在水晶球里的箱庭世界的雪景,在盛夏仍然循环着,而四季在大气之下的世界之中往复,那之外只剩下永不结束的黑夜,
或许会因为如此悲哀的现实而幻想着成为某颗星星,或许会为无法作出任何改变而在深夜哭泣却又于第二天若无其事地笑着醒来,在丧失一切前提的前提下活在这世上。或许某天走在只剩街灯的道路上,会疑惑为什么在独属于城市的五彩斑斓的夜晚中,抬起头却见不到星星。
在意识到这样的事实之后,真的可以像这样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继续为人生写下虚假的剧情吗?被称作意识的事物,真的能容许这样与死亡等同的未来继续下去吗?
自认为存在之物,自然地恐惧失去存在,却又会因为悲哀的现实而期待存在从未发生过。即使如此,仍然被线性时间困扰着而不得不向着空无一物的明天迈出步伐,期待着至少能有机会得到些许答案。
自我是依赖假象存在的事物,略作思考就会意识到构成自己的一切也只是世界的背景设定中微不足道的碎片,甚至连真正的自我也不存在,又怎能创作出属于自己的事物呢?只是用无聊的方式重复着千年以来的陈词滥调罢了。
我喜欢已结束的故事。
尝试着书写早已被描绘过的文字,拼拼凑凑地制成全新而陈旧的文章,让已然完成的语句以重新组合的方式再次出现——仅仅只是随意地搭建早已存在的积木,在空白中寻找所谓的未完成之物,如此简单的概念,却或许并非这样愚蠢的自己能够触及的事物。此时此刻又有多少人在仰望同一片天空?
躲藏在帐篷之下,尝试用足以承受暴风雨的帆布隔绝只属于现实的恐惧,但即使想象着某种魔法般的屏障,自身仍然也存在于现实之中。恐惧存在于破碎而连续的当下,横跨星系的冰墙终究也无法隔开存留于心中的噩梦,想象的虚幻之物无法影响大脑虚构的情绪,而无论带着多么合理的想法,面对恐惧也只能找到更多值得恐惧的理由。燃烧的营火终会淹没在城市的光芒中。
结束意味着不确定性的消失,属于未来的选项尽数终结,包括选择本身以及一切道路的未选择的分叉。最终余下的恐惧与绝望被具象化,彻底失去未来与现在而完全被困于过去的箱庭。没有出口的门扉困于无法望见边界的海洋,将这一切封锁在玻璃球中,于透明墙壁上写满无法辨认的文字,掩埋世界之外的世界。
提线木偶按照剧本表演,直到幕布落下,困于黑暗中的没有出口的舞台,略遥远的观众席中又有谁能再看到无法被观测的木偶?
人生终究是只属于自己的独角戏,将自我困于牢笼之中,幻想那之外的光芒却甚至无法证明所谓的存在。将此刻当作终点并忘记一切可能的未来与现在,扮演存在于过去的事物,试着让其继续存在于此时此刻,浸没于恐惧之中,直到再也剩不下任何恐惧,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看见所谓的未来——将过去的经历集合,通过大脑的运作生成并无新意的新内容,终究只是这样而已。
地球旋转着越过日夜分界的时刻,城市悠然地等待街灯渐次点亮,通向遥远的灰色天空。夏夜的雨声淡去之后,只余下黑暗与花火,以及天空中看不见的星星。视野所及之处,华丽的玻璃幕墙亮起光芒,淹没困于重力的视界。斑斓的灯海取代落日成为天际线上最明亮的事物。
夏夜,清澈的银月,跨越地平线与天球最高点的星河——仅仅来自一瞬之前的卫星的影像,以及或许来自千万年前的遥远宇宙的图景,如此这般投影在幻象的天空之上。睁开眼只剩乌云密布,远处的镭射灯稍微照亮灰暗的边缘,声音沙哑的收音机伸出生锈的天线,清晨如夜晚般沉寂。
光与影的魔法,却仅仅只是超出自身理解之物,就这样存在于困惑的世界之中,即使无知的只有自己而已。时间在无法倒转的沙漏间流失,轨道上旋转着的原子钟在永远无法触及之地记录相同的分与秒。
如果统计人生行走的步伐,以这样的距离迈向大气层之外,想象着这样不可能之事,陷入睡眠之后再度麻木地度过新的生活。只是因为简单的梦境就改变人生什么的,这样只剩下浪漫的幻想无法被填入现实的框架。这是能看见未来的时代,无动于衷地看着无法触及的未来,即使或许原本只存于想象之物稍微再过短暂的几个世纪就能成为现实。
许愿永恒之人曾经迎来死亡,此时此刻的结果又会有何不同?期待着几乎可称为不存在的概率,想象着外星人与时间旅行,却又因更加可怕的可能性而恐惧。
故事同时存在于现实与白日梦中,而如此清澈的星空则永远无法进入属于自己的现实。用意识的碎片编织出看似真实的事物,这样的梦随着时间消逝,直到记忆的终点。
行走于朦胧的街道中,期待着晴天或是暴风雨,却总是无法如愿。如果根据现实捏造愿望,度过像这样虚假的人生直到结局,想着自己仍会安然无恙而对死亡无动于衷,直至最后的疾病完结又一段模板化的剧本——是否应该选择这样的道路,又或者人生终究只是没有尽头的叛逆,以追逐流星的烟花的姿态存活至终结的时刻。
无论怎样的分支都是相同的结局,故事没有超出预测范围的可能性,即使是吞没意识的梦境也会随着意识消散。
抓住逝去的梦境,如此尝试着以自己的步伐迈向裹挟一切的未来,只是像这样尝试着操纵自身存在,知晓终点存在之时仍然随心向着任何方向行走,如此徒劳而荒谬的理想是否能存在于这样的世界之中?
黄昏溶于黑暗却又点燃黎明,今日之后或许再无明日,无论带着不安又或是淡然,也都只好再翻过一页日历。试着写下许多未完成的故事,或许也只是因为自己不愿见到又一场梦的终点,而人生又会在何时消逝呢?
如果有机会稍微轻松些地度过今天,下一页的未来大概就不用过分认真地书写,就这样微笑着与过去所见的景色告别,却望见泪水汇于云中——
铺出新的画布,试着涂抹未来看到的青空,山丘上如此渺小的破碎的花瓣,或许也有机会幻想随风飞向全新的远方,却终究只能沉没于草丛中迎接着日夜交替,无数的黄昏渗进海蓝色的天际线。或许相遇总是不再有重逢,昨日的自己望见的景色早已化作风掠过山谷,这样的话,又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每一次分别,实在是不清楚呢。
在故事开始前,预先在不定的页数写下结语,或许不能再仓促地结束,那就这样不抱期待地留下未完成的自我就好,大概也不错呢……夜空中的星星终究会燃烧殆尽,而自己只是在极远处遥望着来自遥远过去的烟火,被困于往常的天空之下呼吸着一成不变的空气,静默时也只听得见心跳的声音。
过分遥远的事物也只是想象而已,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空白的名为天空的囚笼,以及蛛网版的线缆编织成的名为城市的迷宫。为如此陌生的事物命名,并以此期待着它们终究能变得寻常。蜷缩在一方屋檐下遥望仍不停歇的暴雨,如此渴求着自由与风,以及通往繁星之海的航路,却只好试着在哭泣的天空的角落寻找某颗被霓虹灯漏过的星星——带着这样的幻想,雨中模糊的街灯拼凑出通向天空的道路。
在镜子屋中与自己一同欢笑,谈论着雪花飘零与再次连成直线的星座,期望着点燃烟花就能如羽箭般飞向天空,再不回头。灯光闪烁而后消失,缺乏反射的镜面同样融于黑暗,人生到最后,又或是自始至终,也只会独自用光与影的魔法稍微为死亡前夕的梦境创造些许幻象。
喧嚣的高架桥,以及其下无光的湖面,船只航向未知的目的地,试着猜测沿着又一条全新的路径会通向怎样的结局,即使一切道路本就通向早已知晓的目的地。黑夜中借着遥远的月光,迷失在熟悉的道路间,心中的回忆堆砌出的人生的沙堡,在些许海水中慢慢融化,遥望紫色的向日葵在夜空绽放,下一刻白日梦却尽数散去。
逃避白昼又于夜晚哭泣,恐惧亮光却不愿面对黑暗,与昨天的自己存在于同一片天空之下,将现实当作梦境,却逃避着填满噩梦的睡眠,昏昏沉沉着见到天亮,如此这般不知不觉失去意识,睁眼看见的又是晚霞。
不安定,焦躁,破碎的言语,树影,从未完结的故事在磁带机中倒放,幻境的幻灯片似的破碎的心境之中,尝试把这样的情绪化作言语,放在平行轨道上的现实以碎片的乱序排列,透过日历的薄纸望见许多的时间重叠在同一时刻,如果人生的丝带能缠绕成回环,将未来书写于现在,梦中的幻影没入水中阳光无法触及之处,或许就可以试着期待人生不会突然消散于风中。
虚幻的羽翼于梦中显现,乘着冰制的帆船横渡繁星之海,于雷雨间等待乌云散去,想象永远无法见到的极光与流星雨,以这样的景象填补噪声的画面。暗淡的午后的天空与已然温热的气泡水,即使想让幻梦化作文字,却也还是被局限在世界的画布的界限中。
自由的生命如沙砾般化作风与影飘向天空,如此许愿着能化作彗星划过天空之外的空间,沿着如此明亮的轨迹踏上最遥远的旅途——或许还会在下一个夏天再见的。
令人眩晕的光之海,就这样沉溺其中逐渐窒息,只剩下幻觉浸透消逝的意识——风中碎裂的玻璃散落成千万颗星星,
过去的记忆填充进空无一物的大脑,随机排列出不真实之物,无时无刻都作为来自过去之物存在于现在与未来。
停滞于某处的时间以及卷走云朵的灰色的风暴,自认存在于某处的不存在之物尝试着证明自身存在,将这样的幻想具象化。说到底人生也没有什么见得到的方向,滴血的太阳将大地映成鲜红,就这样在脑海中绘制死亡的图景。
可预测性与概率构成了世界的全部,作为意识的自我却难以用这样的事实说服自己,理解一项应当理解之物也并不意味着以任何形式认可这样的未来,如此想象着自我或许应该是特殊的,却继续在相同的海洋中沉没。
自由的风在重力束缚的旷野之中奔驰,又是没有被外太空的超新星杀死的一天,如此这般度过无趣的日子,在摇椅上饮用温热的柠檬气泡水,只是因为懒得将它再度放进冰柜。
落叶依旧枯黄,接近故事的终点而因此越发渴求结束,在有限的箱庭中寻求超出视野所见的未来,沉溺于这样不被允许的梦境,期待着睡下便不再醒来。下一个秋天又是多久之后呢?
人生就是这样,哪天疯了死了都不意外,稍微趁还能动的机会去做想做的事情就好,大概是这样吧。
晴朗的秋日有着最澄澈的天空,而秋雨是明亮的灰,如果乘着风飞在云层之上,或许也见不到更加透明的景象。即使是白昼,透过薄雾般的世界仍然能望见银河从天空的边缘延展开来,彗星划过朦胧的月面。
——又或者这一切只是自己从文字中过度想象出的场景,只是让注意力从虚构的故事上稍稍偏移,就会看到自始至终完全不搭调的现实。带着无所适从的情绪,行走于麻烦的落叶之间,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秋天。
人为划分的年份,在这样不安定的时节里,也越发接近又一次的终结。面对着人生走向尽头的事实,却仍然只是因为凋零的,血色的花朵而更加感到迷茫,当下的心境建立于短暂的过去之上,又无法容纳同样短暂的未来,如此矛盾的作为自我的存在,即使不愿接受也难以改变。
清冷的下午,倚着窗户听见雨点落在枯树上,这样的时刻偶尔会比夜晚更容易令人陷入思绪。作为人类,仰赖着这个世界生存,栖身于陌生而纠缠的线缆间,甚至无法拼凑出属于自己的一片狭窄的箱庭。世界以及一切,对于腐烂于泥土中的落叶,只是已然完结的不存在之物。残存的生命又能再度过多少个冬天呢?
若是拥有更多时间,冰冷的萤火或许将会照亮数不尽的角落,让如此短暂的光芒存续到宇宙的终点——如此普通的愿望,在如今这个已然充斥着斑斓灯彩的世界,仍然无法实现。飘摇的风雨中,尚未破碎的枯枝败叶就这样等待时间流转。
浪费掉人生的大半,却只是重复着尝试逃离昨天,明天的自己却也不再是当下的自己。花瓣与树叶落入河中,终究会被席卷着向前,却只能见到看似从未变动的一方天地。带着许多的愿望,想要任性地在梦中生活,看到的却总是断裂而破碎的随机的想法……自己只是这样的碎片的总和,也只好暂且漂流下去,也许之后不知不觉就会沉没消失。
秋风吹起落叶,看着那一片金色铺出通往天空的螺旋,又如此普通地再度沉没,或许对切实的未来的期待就是随着这样普通的事情而慢慢消去的,只余留下幻梦与空想,以及对不存在的过去的追忆。
踏出门外,视野中只有延展到世界尽头的暗色天空,见不到繁星流动的光影,也没有容纳这一切的纯粹的黑暗,只是涂满了固体的色彩的世界。透明的那片秋日晴空,只是望见这样简单的现实之后,也就一去不复返了。
徘徊于街头,心不在焉地为梦境寻找名字,就这样无意间抬起头——光影流动,掠过单调的路面,沿着高架桥飞向遥远的视界之外,这样想象着道路上行进的事物的终点,时间随之逝去。夏日末尾,苍白的夜月悬于天空,不知那又是属于何物的归宿。
不再捡起散落的日历,任由每一个明天飘散在风中,化作烟尘。带着这样的心绪,逃离又一个夏天,最后的晴空也终究陷入夜晚。踏上旅途,星光却如此遥远。
秋日的天空总是哭泣,沉沦于夜晚的宁静的时刻,泪水随着雨点一同落下。踏在地面之上,却像是坠向深渊。喧嚣的风声,如此寂静而缺乏理智。存在于如此狭窄的墙壁之间,镜中的世界也只有自己一人,如此接近的幻境却又如此遥不可及,向着那样无法达成的未来伸出手——
花瓣追逐着风,或许在某处能看见这样的斑斓彩色连成一线,通向湛蓝的天空。望着如此这般的图景,铺开信纸,写下文字,叠作纸飞机抛向上方,掠过鲜花肆意生长的山丘,这一切景色所环绕的人造的城市在那之下无尽地延展开来。遥远的积雨云下,日落的天空泛出橙色,夏天的末尾就这样消逝无踪。
在时间通向凋亡的时节,向着天空点燃花火,为继续重复下去的日常许下愿望——人生中还剩下多少夏天呢?即使拆开时钟,令它回转,事实也从未改变,此刻的过去或许已经多于未来。像这样无所作为地等待心跳最后的跳动,到那时视野之中盛放的常青树终究也会死去。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可期待的事物呢?一段季节的结束,几瓣花朵的凋谢,这样的死亡又已经重复了多少次?
重复沿着同一条轨道在人生中循环往复,阳光照耀的车厢里,聆听着轨道与风的声音,如果闭上眼,逃离浑浊的世界,乘着梦的羽翼飞往云端之上——沉溺于幻境总比溺亡于现实更好,一无所有也就别无所求。无论以何种方式存在于世界之中,无论怎样妥协又或是怎样放弃,如果最终失去厌恶现实而期待幻想的心气,只是抛弃自我而溶于世界之中,那样的结局大概比死亡更加痛苦。
如果让耳机消去一切如此平凡而又痛苦的噪声,能否见到另一个平行世界,在无尽的可能性中看到终于不再困于此处的未来?又或者,人生只是拥有概率却又永远无法通向理想的结局的故事?
夜晚的雨落在窗边,来自天空的云朵最终聚成水流重又回到地面,终究未曾逃脱重力。向着镜中的自己,挥出用冰铸成的剑刃,如果像这样将梦境的荒唐带入现实,终究也无法改变任何现状。即使在窗外见到血色的黄昏,看上去也像是朝霞。
屏幕上的彗星划过大气之外的太空,飞向天球的彼端,世界与如此遥远的距离相比如此渺小,连月亮都无法触及的存在又如何抓住最明亮的恒星?窗外是一如既往的黑色天空,简直让人感觉星空只是幻觉,但遥远的闪耀的明亮光点,即使只是那样的光芒的一丝碎片,也仍然能触及这颗星球。透过发烫的玻璃透镜,来自恒星的七彩色落入瞳孔。
无论怎样哭泣,天空都依旧晴朗,人生大概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坠向终点的吧。不变的日常某天或许就会毫无预兆地消失。
或许暂且在还能思考的时候,为了虚无缥缈的梦想而稍微进行一些创作,是自己唯一能做到的,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了。即使人生如此短暂,也无法把全部的时间用于梦想,甚至只能在荒唐的现实的夹缝之中试着去遵循所谓的内心,或许这样的人确实与机器毫无差别。
如果此时此刻对未来的终结有着预期,那在一段时间后真正面对未来的时候,或许也会稍微不那么手忙脚乱吧。
有时会在梦中像棉花糖似的飘上天空,青色的水和蓝色的山融化在一起,最后也只能见到纯白的海,向上看,或许能见到奶酪似的月亮,在繁星的河中漂流,自己却只是沉没在云朵间望着遥远的天空的灯火——
如果从此不再醒来,自己会消逝在无尽的无尽之中吗?即使真的有机会能踏上通向永远的旅途,困于星球上的自己却也只是在妄想呢。带着这样的认识,想象着如此空旷的世界的全貌,如果能绘出其中一角,让或许在某个宇宙正在发生的,在此时此刻只属于过分理想化的未来的故事,或许过不了多久也会忘掉啦。
假想许多不同的人生,并从中选择自己喜欢的想法,避开“因过去所见的事物而让未来变得受限”的情况,让自己能以自己的愿望来搭建自己的观点,似乎有这样的说法。不会仅仅因为过去的经历而否定未来,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语而肯定自己所讨厌的事物,也许是很轻松的生活吧。
如此这般的自由仍然会被局限于同一片蓝天之下。即使能够确切地看出“自己暂且没法确切地知道任何事物”,认识了这样的矛盾,通过语言的积木也只能如此受限地尝试搭建不存在的梦境,甚至连清晰地将脑中浮现的图景描绘出来也做不到。
只是作为“自以为能思考”的存在,幻想着“大家是否都会以相似的方式思考”并以此来创作出故事,脆弱而不明晰的,所谓的故事开端的缘由,以及一切故事结束之时散尽于深水之中的,烟火的灰烬,试着仅凭被自己称作自己的,许多碎片拼凑出的大脑的内容物,去试着继续搭建新的故事。
想要让故事传达给其它的存在,并非人类的,不会收到如此局限的世界而束缚的那些“人”们,想象着这样的事物,但终究也不会得到所谓的“外星人”的回应。
即使拼尽全力试着抹消自己至今为止作为人类所产生的诸多并不通用的认知和想法,试着想象自己和绿色粘液一样的外星人共同对话的场景,又或者如果自己成为同样的存在会有怎样的感受,这样的想象,究竟是真正意义上为了梦而构筑的过分清亮的景象,还是,仅仅为了透过现实的树杈望见遥远的明月,而作出的自我满足的尝试——大概怎样去想也没法得出答案。
依赖想象尽可能地抹消掉困于这颗星球的局限,即使仍然只是笼中的金丝雀却仍然试着发出能传达给完全不同的存在的声音,只是这样的愿望——
——在某处或许稀松平常的愿望,对于自己来说却仍然遥不可及,原来只是这样呢。
碎成沙土似的积雪,加上树枝和浆果,这样搭出的雪人,如果和它对坐着说话,过不了半天大概就会化掉吧,带着这样的心情想要和它多聊聊天,落雪却不知何时替换成了雨点,暗灰色一直延续到天空,却还能望见极远处似乎仍有一方澄澈的蓝,简直像是幻境掉进了现实。
不过——既然自我总是被困于现实,又如何能去想象幻境的存在?但作为幻境的事物,假如能切实地观测到,就只会变成现实的另一部分,到最后仍然无法触及真正意义上的幻想世界,难道只能是这样吗?带着这样的问题,去询问已经失去了形貌的雪人,当然也得不到答案。只能在雨伞下独自离去,即使转过街角就无法再见一面。
无法形容的事物,错乱的分形在视野的黑暗中旋转漂浮而后消失,就这样抱着枕头大哭一场,等到终于能为自己的混乱而笑出声,却听见雨中的风吹着行道树沙沙作响。并没有机会向着本就不存在的事物道出再见,幻想的雪人无论在雨天或是晴天都无法存续。但话说回来,即使是在雪天也不该期待雪人开口说话这种连幻想故事中都不怎么会出现的题材了。
雨后不一定天晴,而过分期盼晴天的日子,如果在雨后的清晨仍然只能望见一方略微泛出微光的积雨云,实在是太让人失望。在冬天捧着热咖啡,沿着树林里的木板道行走,残余的积雪也只剩下烂泥似的色彩。究竟应该这样吗?
试着以语言描绘想要见到的景象,即使从未见过那样清亮的天空,或许终究只是在制造缺少含义的文字——描绘伪物的词语,即使试着模仿真实之物,仍然是来自于想象的蜃景。
从未完结的梦境,只要未曾开始就好,带着这样的想法再度过一天——真的要这样吗?
钟楼的彩灯已经点亮,只等时针旋过十二点——
只能存续到午夜的幻想,或许在破晓时分就要化作风了吗,暂且还不知道呢……
时间仍在流转。无论过去的自己曾经对未来带着怎样的期待,当时钟真正越过新年时,幻梦也又一次地破碎了,只余下烟花散尽之后暗淡的街灯。
乘上船渡过又一段日夜的分界,短暂的昨天以重复的方式逝去,试着回忆过去的荒谬,却发现又在以同样的方式度过今天。即使想要就这样让无谓的时间延续下去,未来却总是被不同的时限填满。或许,换一片天空,让灿烂的太阳花在颜色不同的恒星之下绽放,那样的世界,才是所谓的“船”应该抵达的彼岸,或许是这样。
带着这样的想法试着沉入梦境,却只听见喧嚣的烟火,又或者那一切才是梦?终于找到能望见夜空的舷窗,却看到灰烟散尽。
在窗边睡下,夜空淡去,余下青蓝的世界,梦中的花火追着彗星于天球的尽头绽放,那样鲜红的血色的花朵,如果永远闪耀着而不熄灭,以朝霞的虹彩涂抹天空,这样的话,是否就再也不用恐惧黑暗了呢?
又或者,作为“自己”的存在,恐惧的并非黑暗,而只是寂静之后仍然会升起的,黎明彼端的明天?如果沉没于黑夜,沉湎于那样的安心感,仅剩的能用于面对明天的勇气,也会随风逝去,而只是因为带着些许暂且不愿放弃的愿望,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在沉眠与未来间选择看到下一个黄昏。
如此这般地希望着未来能作为无限延伸的单行铁路,却又过分愚蠢地假设这一切不会简单而荒谬地落入深渊,像是把人生当作毛线团一样,只是带着无谓的心情去玩耍,直到终点……只能是这样吗?让这一切成为能横渡漫天繁星的船,带着这样的对幻觉的期待继续存续下去,或许,这样才能通向真正的未来——
——直到天空中的花火终于破碎,灰烬从天空坠落。
即使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又能否望见相同的星光呢?至少在这样糟糕的时代,或许也只能以想象和推测来作出判断,毕竟,即使复制了同样的大脑,启动方式之中的些微差别,会怎样影响所谓的“意识”的运作,这大概是暂且未知的事物吧。而既然如此,不同的大脑,通过同样原理的眼睛,让信号传进相似的视觉中枢,并在那之后经过处理所见到的事物,真的能确切地等同吗?又或者,只是足够不同却又足够分明的景象,就算能通过人为构建的语言传达,却只能知道“它们是有区别的!”而无法具体地总结出那样的色彩,在大脑处理之后,是怎样的感受?
如果,带着这样的心情生活下去,偶尔因为属于自己的感触而写下纷繁杂乱的文字,这样的内容是否永远也无法传达到任何地方?眼泪都带着相似的咸味,但除此之外呢,只能用苍白的文字写下或许只能被自己确切理解的事物,并放任所有人去误解?只能是这样吗?
只是制造出完全的模拟的话,整个世界也就只剩下自己所认知的自我了,但一切可能拥有意识之物尽数消失之后,一切仍然依赖概率运作,无论是怎样的起始条件,就算希望着能见到白色的橡皮鸭,最终却只剩下黑天鹅——而就算这样的世界,也已经是最理想的状态了。不过,作为生活在现实的自我,又能通过这些词汇描述出什么东西呢,所谓的语言真的能对应上那一切幻想吗?
午夜的海面是近乎紫色的深蓝,看似静止却又像漩涡似的吞噬视线,而天空却是泛出苍白的黑,城市泛出的灯光渗入了本该是星空的图画之中。但如果换个世界——只剩下天空中透镜状的银河稍微投下光芒,本该分明的天际线却被涂抹在模糊的黑暗之中,周遭都失去颜色,只剩下微弱而难以辨识的形貌,或许剩下的就只有恐惧了。
由令人烦闷的事物所构成的景象,姑且仍然能称作景象,无论是天空或是地面,至少也存续于视野可及的某处。而如果世界只剩下星光,周遭一切景色也缩减到了无限的黑,只能依赖天球上的幻影寻得方向,却还要担心被路沿绊倒——就这样生活在梦中的世界之中,又或者一切的梦都是可能存在于某处的世界。
每一个明天的到来,也同时就失去了昨天,线性的单行道又究竟能切分出多少片段?试着思考下一秒会何时到来,却又因此错过了已经成为上一秒的时间,无尽的水滴都已经陷入过去的海,无形的水滴却又无法被留在未来的天空,究竟为什么是这样呢?
稍微堆出房子的形状,在里面存放概念的方块,但既然一切都需要从定义开始,墙壁和屋檐又都该用什么组成呢?
——破碎的地面,点燃的焰火朝向天空。清澈的明月伴随着周围的一切,永恒地向虚空坠落,却仍然看似一动不动地,只是挂在漆黑的背景上维系着不明所以的沉寂。
梦的花朵是怎样的形状呢?
夜晚结束之际,暗灰色的窗外,遥远的某处泛出最早的一丝朝霞,或许世界上总有人与自己在看着相同的景象流转变幻。暴雨后突如其来的寂静,经过许久才抬起头,见到彩虹划过天空——
眼中映出的是相同的事物,而心中的思绪又有着怎样的差异?
向日葵是灿烂的,火焰般的金色,在视野中向着四面八方延展,无尽的花田结束于天空的尽头,阳光下近乎透明的花瓣,在风中翻转着席卷如此广阔而狭窄的空间,却又尽数陷入沉寂。停滞的风也不再是风,破碎的花朵缓缓坠向地面。
——杂乱而疯狂的,只属于幻想的景象,在自己所见不到的世界之中,是否真的在某处发生?无法望见的梦终究不属于自己,只剩下窗外的飘雪,在灰色的夜晚也失去光彩。即使只是简单地期盼晴天,最多能做到的,也只有点亮灯光而已。
如此之多的窗户重复着同样的光芒,同样多的梦也在第二天消散。直到清晨的积雪泛出阳光的金黄,才回忆起仅仅几小时前的想象,身处晴天也不再感到期盼。
过去的愿望在当下消散,而当下的愿望也会在未来被替换成完全不同的事物——人又能在同样的状态下存续多久呢?
带着空白的思绪,看着初春的花瓣落下,未来在眼前铺成通向天空的道路,但在这样的幻觉之中踏出一步,见到的却又只是融化的雪,汇成溪流而后消失,化作天上的云,或许在第二年再次成为雨水降下。
不清楚是从何而来的想法,试着为明天的自己留下些许文字,完成之前今天却已然结束。前一刻见到黄昏,当下只剩朝霞,昨天的自己连想说的话都没来得及留下,就已经死去。
或许那时的自己也还明晰地知道心中的愿望,却在短暂的时间里被完全忘却。如果人只是记忆的总和,那无论是失去还是添上些许记忆的自己,也都不再属于过去。怎样才能抓住那时的自己留下的声音呢——
如果,此刻的自己只属于现在,想要传达过去的声音的,也不再是现在的自己需要在意的人,这样去想的话,人生说不定会轻松很多呢。花瓣在风中飘落的街道,也会在不久后回归寂静,留下破碎凋零的景象。只是因为见不到曾经的梦就让当下的自己伤心……只属于“别人”的,不切实际的期待,如果淹没于其中,终究是会窒息的,大概是这样。
曾经存在过的自己,在当下已经是不同的人,即使许多的记忆重叠,凋落的花朵在来年再度盛放,也不再属于过去。
——现在的自己,又会怎样消逝呢?愿望,梦境,幻想,紧紧抓住当下仅有的事物,哭着请求未来的自己不要把此刻的一切尽数丢下,过去的自己是否也做过相似的事情?
无论怎样都会死去,记忆与心愿也无法被新的自己理解,为此向现在的自己告别……只能这样吗,大概也不清楚。
人生什么的,实在是好麻烦啊……偶尔很困的时候,会试着思考该怎样生活下去,到最后也还是晕乎乎地就睡着了。或许只要能轻松一些就好?简洁的生活方式,丢掉用不到的东西,什么的,听上去确实很有趣呢,不过如果要丢掉一些东西,又应该留下什么呢?
有时候分析文章时,也会碰上这样的问题,大概像是,原本以为作者是非常非常努力地思考了很多,实际上却只是巧合想到而已,甚至可能会是“诶我写了什么写完就忘了!”的情况。
但是,如果想要选择完全的简单,什么都不剩下,大概也只能从楼上跳下去吧,不过这样的话,就肯定会吃不到第二天的三明治了。
这样的话……或许人总归是需要先认定一些东西的呢,就像是如果想活着,就暂且不用死掉,如果昨天太阳升起,没有新闻的话,就可以认为明天太阳也会升起。还有就是,能有更简单的结论的话,就不采用更复杂的结论,就像,如果一个苹果可以吃,就不用假设这个苹果其实是不存在的全息投影之类的东西哦。
其实有点像是废话就是了,但同样的想法,生活中好像也有挺多的地方可以用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将来在相同的条件下也会继续发生,如果这样的论断不存在的话,那前一刻还好好走在路上,下一秒可能突然就要飞起来啦——
能偶尔飞一下的话,好像也挺有趣来着,但如果周围的车辆也跟着一起飞起来,然后又砸下去,就很可怕了呢。所以如果能更简单一些,人就是能在重力作用下好好走在路上,或许也不错吧。
世界实在是很广阔,能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如果每件事都像这样突然变得复杂,整个世界会成为什么样的地方也说不定诶,星星突然掉下来都有可能。既然目前为止,见到的每一件事都有些规律,暂且认为之后碰到的事情都可以用相似的方法解释,会轻松很多的样子。
话说回来,具体的解释又该怎么做呢……就像是,如果有一个车库,里面看上去什么也没有,也能走进去绕一圈再出来,见不到任何奇怪的情况。这时候,是应该认为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还是认为里面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喷火龙,又或者是隐形的外形飞碟?
选择什么的,实在好麻烦,如果永远都不用作选择就好了,这样的想法不管是做选择题时还是思考时都经常会冒出来。不过,如果一个东西看上去不存在,摸起来不存在,那它和空气也就没有区别了呢。不管给车库加上多少设定,如果实际上的效果和其中空无一物没有区别,那就当成空无一物就好啦。真有火龙外星人出现的话,那就到时候再说!
现实总归是有许多不同的理解的方式的,如果把整个世界当成一大碗好吃的意面,再加上一大堆解释让原本应该是食物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城市啊海洋啊之类的东西,这样的事物实在是太复杂了。而且,就算给世界加上这样的设定,实际上也没什么影响。
或许就像是,如果想要吃苹果,需要先考虑什么呢?大概是有没有过期,有没有洗过,什么的。但通常来说,不需要考虑这个苹果是不是外星人留在地球上的什么东西,或者是变形之后的喷火龙。如果要去考虑这么多东西,真的会很累呢,而且,建立那样多的假设,也不会有什么实际的影响的,用最简单的方式思考,才是最轻松的啦。
不过,如果苹果真的开始发热,或者冒出火花的话,“简单”就要稍微改变一下了,毕竟,出现了全新的情况嘛。不过,只要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就完全不用担心会不会发生,毕竟真的过分担心的话,如果担忧了一辈子都没有发生,那用于担心的时间不就都浪费了吗,这样就没时间去吃三明治了呢。
只是为了思考问题,就让自己去相信不够简单的东西,这样的话,或许就像是在自己要用的脚手架上抹了青苔,虽说看上去或许很可爱啦,但只要想试着继续建设自己的知识的大楼,或许就会摔下去死掉呢,很麻烦的!
说起来,人生偶尔还是会需要一点“想做的事情”的样子,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想做的话,甚至都不会有理由去睡觉诶,只是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自然睡着的话,也太可怕了。但如果只是带着每天要按时睡觉的目标生活,虽说也确实挺不错的啦,但过一段时间或许就会无聊了,各种各样的新想法都会从脑海里浮出来,到那时又该怎样选择呢……
或许人生就像是地图一样呢,不知不觉就会有许多新的目的地,最初只有很少的知识的时候,也只能看到距离很近的边界,但知道了更多的东西,世界变得越发广阔的时候,应该怎样才能在死掉之前,尽可能地做到更多想做的事情呢,这样的问题,如果想要确切的解法的话,大概是不可能的。但也并不是说,没有确切的解法就是真的没有解法,什么的。
如果试着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一些事情,然后带着模糊的想法,试着思考“如果是未来的自己,会怎样看待过去这个还什么都不清楚的自己呢”,或许就能稍微想出一些大致的通向未来的路线。如果花费太多时间在思考上面,也就什么都做不到了呢,就像切好一个苹果,如果一直想着它会不会突然变成一台电脑的话,到最后或许就不好吃了。就这样试着让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在地图里依赖来源于知识的直觉寻路,碰到尽可能多的目的地,或许就好了。就算地图总是会不断变幻,目的地或许也会出现在完全不同的位置上,只要在每一个当下都能选择自己想要的道路,或许就好了。
不过,真正想做的事情,究竟又是什么呢?如果从小就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喝可乐的话,如果自己喜欢的实际是橙汁,可能也会不知不觉就让自己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可乐,这样的谎言很糟糕呢。这样的时候,如果想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或许就只能去想象很多的可能性了,就像是,假如自己生活在柠檬水的世界,又或者是奶茶的世界,到最后或许才会确切地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橙汁。就算尝试的时候或许会很累,也可能会因为周围的人们还在选择可乐,而痛苦得感觉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但说到底,人终究也只是自己呢,并不是别人的镜子什么的。